非法野生动物贸易:它如何运作,又如何被遏制

从供应链、需求到法律与执法:一篇写给普通读者的非法野生动物贸易入门。

一只身披棕色鳞片的树穿山甲攀在树干上
非洲的树穿山甲(加纳)。全世界8种穿山甲都受到国际贸易的威胁。 Photo: Charles J. Sharp, CC BY-SA 4.0

野生动物贸易本身并不都是非法的:许多国家允许在许可证制度下合法、可持续地利用某些物种。但当贸易涉及受保护物种、违反捕猎或进出口规定,或以危害野生种群为代价时,它就成为非法野生动物贸易。这种贸易是全球生物多样性面临的主要威胁之一,也可能带来公共卫生风险。

一条看不见的供应链

非法野生动物贸易通常像一条链条:

  1. 源头: 在野外捕捉、猎杀或采集动物,有时使用毒饵、陷阱、电捕等破坏性方法。
  2. 中间环节: 收购者、运输者和走私者把动物或制品转运到城市或跨越国境,常常伪装成合法货物。
  3. 市场: 最终出售给食客、宠物爱好者、收藏者,或作为药材、工艺品原料。

近年来,越来越多的交易从实体市场转移到网络和社交平台,交易更隐蔽,也给执法带来新挑战。

是什么在驱动需求?

  • 食用与“野味”观念: 认为野生的比养殖的更“补”、更稀有。
  • 传统药材: 一些动物制品被用于传统药方,例如穿山甲鳞片。
  • 宠物与观赏: 龟鳖、鸟类、爬行动物等异宠交易,以及由此带来的外来物种放生问题。
  • 收藏与身份象征: 象牙、犀角等。

需求越大、物种越稀有,价格越高,盗猎的动力也越强。这就是为什么减少需求和加强执法同样重要。

国际规则:《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》(CITES)

CITES 于1973年签署、1975年生效,是规范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的主要国际公约。中国于1981年加入。公约把物种列入三个附录:附录I 的物种原则上禁止商业性国际贸易(例如全部8种穿山甲自2017年起列入附录I);附录II 的物种允许在许可和监管下贸易;附录III 是某个国家请求其他缔约方协助管控的物种。

中国的法律框架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》于1988年通过、1989年施行,此后经过多次修订,其中2016年和2022年的修订幅度较大。2020年2月,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决定,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、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。2021年,新调整的《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》公布,许多物种的保护级别得到提升,例如穿山甲在2020年已被提升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。更详细的英文解读见 China's Wildlife Protection Law。

为什么它重要

  • 物种灭绝风险: 对于繁殖慢的物种(如许多龟类和穿山甲),即使少量的持续捕捉也可能让野外种群崩溃。
  • 生态系统失衡: 猛禽、蛇类等捕食者被捕走,可能导致鼠害等问题。
  • 公共卫生: 不同来源的野生动物在拥挤、不卫生的条件下混杂,会增加病原体跨物种传播的风险。
  • 外来物种入侵: 宠物贸易中的外来物种被放生后,可能威胁本地物种,例如红耳龟(俗称“巴西龟”,其实原产北美)。

我们能做什么?

  1. 不买、不吃、不养来源不明或受保护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;旅行时也要警惕纪念品。
  2. 不随意放生。 放生外来宠物会伤害本地生态,放生野生动物也需要专业评估。
  3. 发现可疑交易时,向当地林业和草原主管部门、市场监管部门或公安机关举报。 不要自行与商贩对质,以免发生危险。
  4. 与家人和孩子聊一聊。 改变观念往往从家庭和学校开始。可以参考我们的环境教育文章。

参考资料

  1. CITES 秘书处,《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》. https://cites.org/eng
  2. TRAFFIC 国际野生物贸易研究组织. https://www.traffic.org/
  3.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. https://www.forestry.gov.cn/
  4. 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(UNODC),《世界野生动物犯罪报告》. https://www.unodc.org/unodc/en/data-and-analysis/wildlife.html